爱人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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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天媛的这篇文章，我意识到自己很少写课堂。大抵最让我高兴，最启发我的东西，很少是直接与Classroom Experience挂钩。醍醐灌顶的感觉，自从离开3班以后就很少很少有了。一方面是因为能够自己想明白的东西多了，别人一句话点醒你的几率便小了许多。平等的，好的讨论并不缺乏，但是那种真的insightful，比什么都值得的讨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到了。另一方面，多半与环境有关。高中时候的那些无论课内课外的对话，都是tangents，甚至是与学术与成绩背着走的，感觉自己是在做一件非常特别的事情。那个时候，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并且牺牲一些传统意义上的重要的东西去做那些自己坚持的事情，是多么伟大而不容易的事情。现在，文字，好的讨论，都成为成绩的一部分，无非是在尽义务的时候，可以多一点少一点罢了。一切都变的那么理所当然，它们的分量，也就没有那么显著而值得一谈了。

写完这一段，我意识到其实大抵从高三时候起，性格里面闯劲的成分就渐渐被一种心境澄明所取代。或者不该说取代吧，但是心态里面，安静地渐悟，慢慢走成为了一种主旋律。仿佛是很理所当然的，在不需要再和束缚做斗争之后，开始用一种感激的心态去珍惜自己现在有的东西。excitement很少，但是content的感觉很多。我会说这是成熟的表现，但是我不知道这么早就成熟了，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回到课堂的讨论上面来。我觉得最让我感觉到有收获的，从来都不是课堂。或者换句话说，我从来都不觉得那些让我们翘了体育课争的面红耳赤的讨论，发生在课堂里。来Pomona这么久，大抵只有一次或者两次从教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有那种晕晕乎乎的，觉得讨论的分量很重还没有完全消化掉的感觉。但是如果回过头去看近三个月来的classroom experience，会发现那种启发是非常微妙的。Intro to social sciences，这些课从来都不是突然点醒你的最精妙的课，但是每一个discipline想问题的方式都是那么不一样，就好像给了我无数副不一样的看世界的眼镜。以往仿佛相信，不断的讨论不断的观察，可以找到一种absolute truth，从来没有想过，同样这一个世界，原来可以从那么多不一样的角度去perceive，每一种都是那么正确而有价值的。就像星期二的lecture: Can science and religion both be true想要说的，其实并没有什么同一个问题的不同答案，只是因为问的问题不一样罢了，而这个世界可以问的问题又何其多！

最让我觉得有意义的事情总是spontaneously发生的。比如说科学与宗教的讲座之后，和两个朋友一路走一路讨论，走到他们宿舍门口还意犹未尽，说着说着几个人干脆坐下了，甚至还吸引了好几个本来只是想从这个门进宿舍的人们加入我们的讨论——其实也没有什么既定话题，甚至在一起很坦白的说着这些其实很敏感的问题的人们都未必认识彼此。两个小时过的无知无觉。一直都是非常激烈的状态，直到有人在11点的时候说我们该回去做作业了，大家才回过神来。虽然那天晚上为了经济作业3点才睡觉，却还是觉得无比值得。

至于课堂，只有自己在做extra的时候才觉得思维最活跃。比如说一想到calvino就兴奋，花了三个星期读那些读不读无所谓的东西，然后在别人说“你难道冲着A+去的么”的时候还觉得是玷污了我神圣的inquisitiveness。比如说在grade chinese homework的时候，每次发给老师的除了成绩，还包括他们最常见的错误是什么，怎么纠正的整理。这个和高中的时候做份外的事情感觉又不一样：这样的感觉，好像是战胜了自己的惰性。我的ID1教授说，我的office hour visit总是以“it bothers me”开头，因为I did take it seriously。我希望这是一个compliment吧。

还有一件事情想说。某天我在lounge里面做作业，来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子（后来我知道她叫Blake），和她的两个同学讨论Linguistics的group project。旁观者都可以感觉到她花了非常非常多的时间做这个项目，present的观点非常detailed，也非常逻辑严谨，数据和实例支持。和她合作的那个男孩子估计没有花什么时间，但是感觉还是在认真听她说，一边提很多问题。另外一个女孩子则是明显想赶快做完结束的态度。Blake非常明显很强势，到了一种她不把话说完不让别人说话的程度，但是自己打断别人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但是她似乎也不是那么self-centered，别人说的有道理的时候她会马上加进自己的presentation，而且说话语速和语调都是不紧不慢的。他们这样讨论了一个小时，几乎是讨论每一个细节，然后另外一个女孩子明显是很不耐烦了，开始说we are not being productive，被Blake打断，然后她"Can I finish first?"坚持说下去，已经几乎是强压怒火了。然后Blake went like"I know you guys want to get out of here, fine" and then she went on talking about her two different ideas and how she talked to the professor three times about this project and how much she cares. 我真的很惊讶。被她很平静但是很骄傲的语气。也被她stick to her ideals。之前一个小时听她很bossy的说这个说那个其实我觉得我挺不喜欢她的个性的。但是这个时候我被震撼并且感染到了。我想到之前自己和Jacob做那个econ presentation，他真的超lame，完全不care的，但是我就不好意思开口说我想认认真真做。想要walk away okay without a lot of work实在是太容易了。在这个角度上，I admire Blake。

那个晚上我觉得Blake也许有点像我，只是更有棱角。我慢慢地把那一面收起来了，慢慢地从虐人加自虐变成只是自虐而已了。因为总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和自己一样在意，一样努力，于是在别人表示无所谓的时候就很容易妥协了。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失去了高中时候那种很鲜明的，可以感染人的力量了呢。

偏题了。